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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尔斯通与武锅三年“婚事”

3月29日下午5时20分,武汉东湖高新区流坊。正值*ST武锅B厂区下班时间,一群群身着灰色工作服的工人,从一栋蓝色的办公楼背后的工厂鱼贯而出。

这些工人浑然不知,这家被全球500强阿尔斯通收购近三年的公司,即将发生重大变局。当晚,*ST武锅B发布公告称,由于连续三年亏损,该公司正面临暂停上市的窘境:公司2009年实现营业收入5.18亿元,同比下降五成多;亏损6.75亿元,超出此前多次公告预测的5.4亿元。

“亏损?有订单不接啊!公司只接国外订单,国内订单基本不接。”面对记者的提问,几位工人语气愤怒。

在工人们看来,*ST武锅B现在似乎成了阿尔斯通在中国的一家加工车间,“阿尔斯通总盘子是盈利的,*ST武锅B亏损对它来说只是毛毛雨!”

3月30日,*ST武锅B在发布业绩的同时,瓦利宣布辞去该公司总经理,由格伦?希尔接替。

对于上述变局,记者于3月29日下午至3月30日上午多次拨打*ST武锅B证券部董秘秦亮电话,均无人接听;证券事务代表徐幼兰两次婉拒记者采访。记者短信和电话阿尔斯通公关总监曲乐章,至3月30日下午截稿时,仍未收到回信。

  3年巨亏

从之前的高调入主,到连续亏损三年,阿尔斯通仿佛为投资者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。

2007年8月,历经曲折,阿尔斯通从武汉锅炉集团手中收购*ST武锅B51%的股权,交易总价约3.38亿元,折合每股2.24元。

一个月后,阿尔斯通斥资约9亿元,在武汉东湖高新区建设占地14万平方米的*ST武锅B新厂,生产60万千瓦超临界锅炉与100万千瓦超临界锅炉,欲将其打造成阿尔斯通在全球重要的锅炉制造基地之一。

作为全球发电设备领域的领先公司,阿尔斯通宣称,入主*ST武锅B后,将会提升*ST武锅B核心技术和管理水平,为*ST武锅B这个陈旧的老国企带来新的市场竞争能力。

斯时,阿尔斯通电力部全球副总裁葛晓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称,与其说*ST武锅B是阿尔斯通的生产中心,不如说它是独立在市场中竞争的企业。就像阿尔斯通旗下的天津水电,目前已经形成市场独立投标、报价、市场定价能力,并开始向东南亚出口。这就是*ST武锅B将来的发展方向。

孰料,言犹在耳,阿尔斯通入主当年,*ST武锅B便陷入亏损,戴上ST帽子。当年,国内电站锅炉市场一路高开高走,*ST武锅B却只完成营收17亿元,净利亏损4.7亿元。2008年,*ST武锅B完成营收11亿元,净利亏损3.5亿元。

2009年,*ST武锅B更是高台跳水,业绩直线下降。

对于亏损原因,*ST武锅B年报中的唯一解释,就是新厂搬迁影响所致。

一位接近阿尔斯通高管的人士称,*ST武锅B的人士称,亏损还与国内能源升级、发展清洁能源和低碳经济有关。*ST武锅B所产锅炉为30万千瓦以下,而目前电厂所需锅炉大多功率较大,60万千瓦以上居多。此外,*ST武锅B所接项目周期性较长,产品价格已锁定,而另一方面,*ST武锅B所生产的产品原材料价格却未锁定,而近年来原材料价格一路上涨,导致成本居高不下,亏损当在情理之中。

  雪藏还是扶持?

对于阿尔斯通方面的解释,一些对*ST武锅B经营状况熟悉的人士则有另外一种看法。在他们看来,阿尔斯通有意雪藏*ST武锅B这个品牌。

一位在*ST武锅B工作多年的老员工告诉记者,阿尔斯通收购*ST武锅B之前,公司一个部门通常都有三四个项目同时在做,而现在就只有一两个,还大多是一些老的业务,很少有新的项目,工作量比收购前要小多了。

“公司现在基本上不接新项目和新订单,都是阿尔斯通那边的订单,很少有国内的订单过来。”上述老员工一脸困惑。

*ST武锅B一位中层干部向记者解释,现在公司新接项目审批比以前更为复杂,公司在项目谈判上基本没有自主权,只要稍微大一点的项目,都要先报到法国阿尔斯通总部审批,经审核如果觉得盈利过低就会被毙掉。而事实上,国内订单盈利水平往往要低于国外,尤其是国外盈利都是按欧元、美元计算,所以国内项目被毙掉的几率很大。

另外,审批时间短则1个月,长则半年,在整个过程中,市场机会稍纵即逝。但此说法未得到*ST武锅B和阿尔斯通官方证实。

这位中层干部还认为,在锅炉市场竞争激烈、阿尔斯通海外订单数量有限的情况下, 锅炉企业还是以规模取胜,“尽管利润不高,但还是可以盈利,也可保住公司日常基本费用。不至于公司几乎没什么订单,而陷入亏损泥潭。”

上述中层透露,公司在开会的时候,有中方员工对*ST武锅B连年亏损表示担心。法方人士回应:“不用担心,这样的结果在阿尔斯通整个计划之中。”

多位*ST武锅B人士认为,*ST武锅B作为国内四大锅企之一,尽管与哈锅、上锅和东锅有一定差距,但在国内还是有10%的市场份额,而且自1998年上市以来至2007年前,公司一直处于盈利状态。阿尔斯通入主后,公司业绩每况愈下。这其中有市场竞争激烈及火电份额下降因素,但不排除阿尔期通战略指导思想有误及管理不善的原因。

一个颇有意思的细节是,*ST武锅B新工厂去年11月已正式投产。在这个新公司厂房上,全部为阿尔斯通的LOGO,*ST武锅B的标识悄无踪影。“*ST武锅B至少在国内还是一个品牌,在客户中有很高认同度,阿尔斯通即使是控股股东,也不能这样做。”*ST武锅B内部人士直言。

阿尔斯通方面不这样认为。一位接近阿尔斯通方面的人士指出,大股东阿尔斯通拿出13亿元,通过建行担保方式,解决*ST武锅B流动资金难题,就是为了扶持公司发展;换成阿尔斯通LOGO,作为全球发电设备领军企业,在客户中认同度更高。

  拯救*ST武锅B

3月30日,*ST武锅B股票停止交易。*ST武锅B内部人士称,如果2010年公司不能盈利,将正式退出B股市场。

这显然是当时引进阿尔斯通的武汉市官员和*ST武锅B集团所不愿看到的局面。

据记者了解,*ST武锅B新工厂锅炉产品即将下线。如果阿尔斯通能帮公司介绍大量海外订单,公司将可实现盈利、恢复上市。

*ST武锅B刚刚发布的年报称,董事会为争取股票恢复上市,将抓好以下几项工作:一是从阿尔斯通处完成60万千瓦、100万千瓦等锅炉技术转让;二是积极获取生产主要锅炉部件的出口订单,提高公司在国内市场的竞争力和拓展国内市场份额;第三,积极争取获得控股股东阿尔斯通(中国)投资有限公司的资金支持,以保障公司正常运营的资金需求。

不过,*ST武锅B要想在今年内盈利,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国泰君安电气行业研究员韩若冰指出,由于新能源开发比重提高等原因,国内火电投资建设比重处于逐年下滑的局面,而*ST武锅B在行业里面是处于第三梯队,市场地位比较靠后。

有券商研究人员则指出,B股至今未能全流通,没有再融资功能,在可以预测的一段时间内,这一困局暂时不会变化。有鉴于此,退市对阿尔斯通来说,影响并不大,因为其收购的是*ST武锅B这个生产基地。相反,退市后,透明度没那么高,更利于阿尔斯通从全球战略布局的角度来调度*ST武锅B的资源。(作者:聂春林 张兆慧)